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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上作画,以砣为笔--镇平籍玉雕大师的感悟与作品

时间:2017-12-15 来源:南阳热线

庞然

中国玉石雕镂大师,河南省工艺美术巨匠,高级工艺美术师,河南镇平人士。其从事玉艺以来,以刀(砣)代笔,躬耕不辍,探索书画艺术及佛教造像在玉石雕镂中的运用,尤其专擅各种字 体的笔墨,书作笔意、结构、轨范无不精妙。由字入画,展示了字画相携的文人画玉牌新气势, 不但将诗、书、画、印一并糅合,应用到玉牌创作之中,还将翰墨意蕴完整还原到玉上,化玉为 纸,文气淋漓,启示了玉雕技与艺的延展。代表作品有白玉《一品清廉》、《三友图》等。

玉雕创作市场的繁荣得益于各种新奇血液的注入,以师字画转投玉艺的中国玉石雕镂大师庞然,由字入画,化玉为纸,展示了字画相携的文人画玉牌新派头。

玉雕文化艺术连绵流长,千百年来留下无数不可撼动的玉雕文化艺术遗产。不论是那些无名琢玉人士,照旧名留青史的玉雕巨匠陆子冈,都为我等后生为之敬仰与进修。

浩瀚星河,随时间而就,放眼今世玉雕文化艺术,也谓“百花齐放”、“繁花一片”。在云云重大的行业里,他们,有些人奇思妙想、天赋异禀;有些人尊古寻道、古意绵绵;有些人中西联合、古今联合别有一番韵味;也有一些人略失偏颇??

而我的经历和大部分玉雕创作者都差异,以书画的法子一点点管窥堂奥, 末了投身玉事。究其根本,也正得益于这样的“曲径通幽”,创作的思路天然迥异。于此,我并无绝大的野心,只想也只能做一点自己长于的工作,这不仅仅是对自我的复苏认知,也是对艺术发自心田的敬畏,所以直到今天,我的定位照旧如初:以刀代笔,实验在玉石上写就书画的或者性。

玉雕上是有字画的,从古到今一直储存下来的传统,岂论题材、样式,或是技法也都不足为奇。但,于我而言,所想的字画或是笔墨、章法、意境亦或是砣、介质、章法、意境,若二者联合呢?

砣笔联合有没有可能性,这便是我从事玉雕的原动力,也是毕生为之勉力的偏向。现以一点小小的心得作为总结,于己梳理,于人分享。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套牌(反面)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套牌(正面)

翰墨玉上作画的“显学”

要是没有最初刻字的熬炼,我不可能琢磨出砣笔之间的转换以及融合。

早些年,得逢与恩师仵应汶互助的时值,在水晶上刻字,虽自认以书法为业,却依然深感难为。笔落于纸和砣琢于水晶,其间分别以千里计。恒久适应,方把握些许端倪,自此不敢妄为。何况水晶性脆,不及和田玉韧度好,稍不留神即能瞬时崩坏,半途而废。末尾让本身稍感劝慰的是,两年半时间刻完了二万余字的《地藏菩萨本愿经》,随后又在水晶球上刻完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书法即线条的艺术,而书法的线条中的学问自是博大精湛,难以穷尽。书法的线,筋、骨、肉、皮手足同心,起、承、转、合互相呼应,如果再和笔墨特质联系到一路,则变幻万千。我深知笔墨之法的魅力,浓、淡、焦、干、湿,墨与纸的互动,在笔法之外,那是一个永远也探究不完的天下。

恰是通过线条由纸到玉上的转换,我认清了笔墨之法在玉上实验的或许性。并且我也下手意识到,笔墨之法大要是玉雕技法的新开发,由于它最直观可感。

由于有大量石刻、碑刻乃至于金文的存在,线条在硬质前言上的巨细、深浅、粗细、阴阳这些变化已然成为人们索求了千百年的奥理,它们所作育的魅力也因为有别于纸帖,为一部分人所留恋。只是,这其中彷佛缺少了墨色的变幻。所以我在刻字的时间,除了在笔法大将轻、重、缓、急的笔端感受还原,尚有意将阴刻的深浅、向背做了处理,光影流转之间,明暗对比出来的条理,让这些字泛起出一些近似于墨色变幻的效验。字上得到认可之后,我才慢慢最先转入到对画意的雕琢。

对笔墨特征的仿照,寿山石的薄意一派是走在火线的,因为寿山石石性偏软,刻刀足以游刃有余,所以很多能有以刀代笔的便利。而如果完全把寿山石的那一套转移到玉雕上,线条的走向则全然不对,经过无数次试验,直到《墨葡萄图》完成,才彻底灵通了技法措置上的窍门。而到了《突然见衡山-读文征明画意》,才真正做到了从灵通理解到大面积运用。好比过程擦磨出的哑光效验仿照皴法和笔锋,通过琢洞深浅来凸显墨色层次,每一幅图中山石和林木的质感变幻尤其具有范例性,翰墨的韵味顿出。而高山、高树的表现又运用了大量的直线,枝桠还泛起了坑洼和断线,这些都是玉雕中少少运用的,属于笔墨体例的“语言”。

若说董其昌损坏了墨法,徐渭损坏了笔法,我的清算,仿佛大概破坏了“刀法”,破了“刀法”而迎来了翰墨,不管对与否,至少也是一种况味与气焰吧!

《悠闲见衡山-读文征明画意》

《荷石栖禽图》 套牌

章法易被忽视的要害

由于翰墨和章法两者联系过于周详,日常并不把两者分散来讲,但玉雕创作一路的工艺美术门类确实容易陷于重翰墨而轻忽章法的境地。

翰墨是术,章法是道。运用之妙,存乎同心。先要有章法的意识,方才不及乱。

章法的训练同样开启自刻字时,即水晶球上刻《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在球体上刻字是一大锤炼,相较于平面,球体的块面、比例都会发生幻化,时辰思量弧度、规制,不绝控制比例和结构,近乎折磨。而有了云云难得的经验,对于章法构造的思虑却来得更为深刻,我后期作品《佛光普照》的创作完成,恰是得益于此。

以《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套牌》为例,我一度想过大刀阔斧地发挥,但终究是云云严明的题材,规整、中正的根本法度照旧要谨守。所以,无论玉牌的正反,均遵循对称、划一的原则,文字巨细同一,上留天,下留地,连搭配的莲瓣纹饰也连接一致的规格。

与此同时,我又深知,章法也不行死守,尤其在玉上, 容易呆板。纵然严谨如《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套牌》,题材不克阐扬,但章法布局上的空间可供阐扬的余地倒是极大。于是,我选择了图文结合的格局,但纹饰又不至于喧宾夺主,起的是画龙点睛的作用。再便是将四块玉牌的字体举行区隔,别离以篆、隶、行、楷四种字体来举行创作。除了到达视觉上的转变,也是为了谙合智、悲、行、愿四大菩萨的标征。

书法刻字云云,继续到绘画上,思量的就更多,画面中的各个元素都需要考虑主次、疏密、远近。如果是套牌,则又要思量权衡两者之间的呼应关系。《荷鸟图》对牌的创作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实行。

《荷鸟图》对牌是我根据八大山人画作来雕琢的作品,构造根本一连了原作的风貌,却让团体气势显得更为凄凉,以硕大的荷叶来映衬小鸟的渺微。只管云云,这只站立在残荷枯枝上的小鸟,没有发急和畏缩,有的只是一脸不屑,白眼向天。凌厉苍劲,这是八大隐士作品的精华,全部章法都是为了营造这样的气氛。

意旨认识,诗、书、画、印的构造同样不能小觑。右上刻“八大蓬菖人写”,还原哭兮笑兮的签押处置,不消赘述。其下紧跟“三月十九日”变体符号,最后配白文“八大山人”印章结尾。这些都是八大隐士画作中常见的签押,如此组合却近 乎于替画作作者陈说了一个故事:之以是哭笑不得是由于三月十九日国亡家破,我创作出的作品天然也就孤苦不群,充满零落。并且,曲直两件作品表面上看似完全相同,实则我做了极 其渺小的惩罚,并纷歧致。无非想表明:国破家亡之后,尽管 风景仿照,眼里看到的,心田感受的,却终究换了寰宇。

悉数这些,都来自于构造的妙处。

《荷鸟图》 对牌

意境探寻预设的存在

固然笔墨、章法这些造就了意境,但正如王维在《山川论》中所说:“凡画山水,意在笔先”。意境是在雕琢之前就有预判的。

所谓意境,对于创作者本身而言,不外是将脑海中早已生成的诗意一点点实现的经由。于我私家而言,我似乎更偏爱生涩朴拙的文人画境界,那边面自有一种清洁高冷的气宇令我沉迷。

谈及文人画,由于画面的清简畅意,总绕不开大家对于适意和留白的评论辩论,而我在玉雕中将留白和写意应用起来,显然并非为了一味体现作育出什么派头,绝对旨在于,可否让意境展现得利落淋漓。比如我在创作《墨葡萄图》时,虽有适意主导,但很显然并不追求留白。原作萧萧而下的野葡藤,可谓将徐渭终生之潦倒的境遇、磅礴性情、泼墨技法与汗漫思维,彻底曝露。我所寻求的,便是把萧野洒脱的意境还原,甚至基于此 还特地将玉面处置出一种随便、粗糙的质感,比原作中的泼墨 更为“泼墨”。

总结下来,为了意境,我对无和虚的审美寻求远高于有和实。自古当今的玉雕作品中,太多人对杰出的细工、完整的画 面、合乎比例的造型殚精竭虑,从来不思考拙的真趣、糙的美 丽、虚的超逸。我深信苏州有如许的高阶审美需求,由于这是降生过瘦漏透皱、清奇奇异的美学土壤。

《渔舟唱晚》虚无的部分便极多,因为我很清晰,自己所想要传递的,就是仙人飘渺之意。

渔舟唱晚

我取用的是“明四家”之一沈周的画意,篆刻“渔舟唱晚”,以应其诗。写实有用的部门仅在于奇石、苍木,所占画面的篇幅倒是极小。远山极远,以寥寥几笔,大抵勾画,似仙踪难觅。又仿照皴笔、点墨,浅雕江渚石滩,平江之上,立起迂回。而就在觉得意尽之时,似枣核般轻描一叶扁舟,极大抵,又极细微。舟中再坐一老翁,似抬头了望,以长木叩舷为声,以作歌节。谁言仙踪难觅?我自乘兴而来。

我想,结论一定清楚:无人不认为,虚空节减的部分,才是这幅作品摄人心魄的部分。

再以《驴背吟诗图》申明。相较于《渔舟唱晚》的空,《驴背吟诗图》我以致一再删减“用笔”。将远景完全省略,老翁和驴也是寥寥数笔,尤其是对驴的描画,造型并不追求精确,以轻快的神气为表现重点。背景树枝、藤蔓则有意笔点零乱,营造秋色冷落之感。省略伎俩不只没有让画面单调乏味,反而营造了一个空而不虚、意境深远的艺术空间,并且尤为主要的是,这符合徐渭私家的心境。作品成型之时,我重复观瞻,自觉得还 原了他本人的真意。

做到以上几点,书画气势的玉雕不难作育出耐人寻味的艺术效果,但为了更好地表现画意,还必要更加尽善尽美,于 是,一些细节也便不得不注重。比如我平常都会对玉牌做放大高度、减小宽度的处理,如许看起来更接近书画中卷轴、条幅 的比例。有时还会特意加大厚度,让其在嘲谑、浏览的同时,也增加些镇纸的现实用途。至于偏心青玉、墨玉之类的原料, 就更是出于加强视觉效验的需要。一种风格的降生,并无他 法,需要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专心,无论从继承还是发扬的角度来看,我只是刚刚入手罢了。撰文/庞然

《墨葡萄图》

《驴背吟诗图》

▲《板桥画韵》(和田青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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